皮爾森(不愿為本文發(fā)表評論)對于制藥行業(yè)有他自己的一套看法,對于該行業(yè)里很多經(jīng)營者的所作所為并不認同。他說,制藥公司的研發(fā)和營銷支出過高,被禁錮在一種落后時代幾十年的模式里?!拔以诋旑檰柕臅r候,常常與這個行業(yè)里的CEO們交談,他們承認很多研發(fā)支出都沒有成效。”他在2014年的一次投資者會議上譏諷地說道,“但他們不敢削減研發(fā)支出,因為他們擔心公司股價會下跌?!?/div>
2008年,當他接管Valeant的時候,這個公式被顛倒了過來:削減研發(fā)支出意味著公司股價上升。當時,藥物研發(fā)效率處于最低谷。盡管2007年的全球藥物研發(fā)支出超過600億美元,但那一年只有18種藥物獲得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(Food & Drug Administration)的批準,創(chuàng)下歷史最低紀錄。皮爾森認為,如果你想掙錢,就要放棄研發(fā),著眼于風險較低的項目和積極的金融工程,比如與一家稅收屬地在巴巴多斯島的加拿大公司合并,可以將Valeant的稅率降低至5%。他在2010年就是這么做的。
顯然,皮爾森將把博士倫剝得只剩骨頭(后來,他在宣布收購博士倫的電話會議上說,桑德斯的團隊“剝得太少”,博士倫的成本結(jié)構(gòu)可以與“大型制藥公司”相比。他承諾將把銷售、日常和行政支出從銷售額的40%降低到20%。他上臺后履行了諾言)。
桑德斯從IPO路演現(xiàn)場返回,在周五與皮爾森見面,于周六凌晨4點簽署了出售博士倫的協(xié)議。盡管他在這家公司里只呆了24個月,但他的話語中卻出人意料地滿懷感傷:“我很傷心。我對博士倫傾注了大量心血。我喜歡這家公司,喜歡這里的人,喜歡那些顧客。它幾乎變成我的第二個家。”但他說,這“絕對是正確的決定”,從來沒有任何人質(zhì)疑這個結(jié)果?!皬谋蝗A平收購的那天起,該公司就一直待價而沽?!彼f,“這就是私募股權(quán)行業(yè)的模式。華平救了這家公司,因為如果這家公司在上市后才進行這種轉(zhuǎn)變,那么它的經(jīng)歷會非常痛苦?!?/div>
這宗交易完成后,桑德斯離開華平,加入伊坎的陣營。2011年,伊坎收購了森林實驗室11%的股份,并在董事會里安插了一名代理人。他使董事們相信,該公司84歲的CEO霍華德.所羅門(Howard Solomon)已經(jīng)大不如前。所羅門打算將公司交給自己的兒子大衛(wèi),這令伊坎大為光火?!吧謱嶒炇也皇抢献觽魑唤o兒子的專制王朝,不能無視這種行為帶給股東的巨大風險?!币量苍谥鹿蓶|的信中憤怒地寫道,并全部使用大寫字母進行強調(diào)。
在博士倫收購交易完成后,桑德斯馬上被任命為森林實驗室CEO,以安撫伊坎的情緒。他迅速動用哈桑的口號策略,把即將到來的重組稱為“恢復活力”,并幾乎立刻就把心思放在并購上。在加入該公司三個月后,在舊金山舉行的摩根大通醫(yī)療保健大會(JP Morgan Healthcare Conference)上,他與阿特維斯CEO保羅.比薩羅(Paul Bisaro)一同享用牛排大餐。席間桑德斯開玩笑地說起了兩家公司合并的事情。而這個設(shè)想就此生根發(fā)芽,他們不斷地談論此事,越來越認真。
2014年2月18日,阿特維斯以280億美元收購森林實驗室,較該股先前收盤價溢價25%。這筆交易使伊坎掙到近20億美元。“他進入公司不到五個月就做成了這件事?!币量舱f,“真是太棒了。我覺得他干得相當出色。”
再次以成功者的姿態(tài)失業(yè)后,桑德斯與伊坎共進晚餐,提議通過向大型制藥公司收購一些面市已久的藥物來創(chuàng)建一家新公司。伊坎答應只要通過盡職調(diào)查,就向他提供20億美元資金。“很少有人值得我這么做?!币量舱f。
通過一系列重磅交易,比薩羅把阿特維斯打造成了60億美元的仿制藥巨頭。他也認識到了桑德斯的才能?!叭绻x開,如果我們失去他,那么這家公司的情況將會惡化?!北人_羅說。在阿特維斯的公司食堂里共進午餐時,他邀請桑德斯擔任合并后新公司的CEO,桑德斯接受了?!拔抑?,自立門戶或許能讓我掙到更多錢?!鄙5滤拐f,“但我認為阿特維斯很特別?!?/div>
當然,按照桑德斯的行事風格,上任后的他,干的第一件大事就是進行重量級的收購。2014年7月11日,在正式成為阿特維斯CEO僅僅十天后,桑德斯就向董事會提出申請,要與艾爾建CEO大衛(wèi).普約特(David Pyott)展開收購談判。當時,普約特正面臨著制藥行業(yè)有史以來最嚴重的惡意收購,而這個行業(yè)正是以惡意收購而著稱。
普約特擔任艾爾建CEO已有17年。他曾把艾爾建一款用于治療弱視的授權(quán)產(chǎn)品變成價值20億美元的暢銷藥保妥適(你應該知道這是干什么用的)。在十年時間里,他實現(xiàn)了12%的銷售額年化增長率,股東回報率達到267%。但在Valeant 掌門皮爾森的眼中,他是效率低下的CEO,因為他讓臃腫的支出拉低了公司股價。皮爾森出價456億美元收購艾爾建,較后者當時的股價高出31%,并讓潘興廣場資產(chǎn)管理公司(Pershing Square)的激進對沖基金經(jīng)理威廉.阿克曼(William Ackman)購買了艾爾建9.7%的股份,以促成這筆收購交易。
皮爾森的吝嗇表現(xiàn)得淋漓盡致。在一次投資者見面會上,他開場就說道,他們之所以身處于這么豪華的房間,只是因為阿克曼付了錢?!斑@樣的事情不會有第二次,除非有其他人付錢?!彼f。這種吝嗇也被他用到了對艾爾建的計劃安排。他承諾將艾爾建的十多億美元研發(fā)預算削減69%,至3億美元,并將合并后新公司的經(jīng)營預算削減40%,即18億美元。
普約特斷然拒絕?!癡aleant卑鄙無恥,自那時起還沒有什么事情能改變我的這種看法。”他說,“他們專門干資產(chǎn)剝離的勾當?!睘榱舜蛲诉M攻,他想盡了各種辦法。他公開批評Valeant,親自操刀削減研發(fā)和經(jīng)營開支,甚至在加州提起訴訟,指控阿克曼購買的股份來自于內(nèi)幕交易。
2014年7月30日,桑德斯打電話給普約特,想要扮演救星的角色。在歷經(jīng)數(shù)月的電話溝通中,他把自己描繪成反對皮爾森的人,盡管他在很大程度上認同皮爾森對制藥行業(yè)的看法。桑德斯告訴普約特,他不會像皮爾森那樣剝光艾爾建,這家公司將繼續(xù)在干眼癥藥物和保妥適替代品等方面進行關(guān)鍵研發(fā),該公司將基本上完好無損。他們一直在談,僅在去年10月就談了六次。這期間,皮爾森和桑德斯對艾爾建的出價不斷攀升,超過了600億美元。當普約特針對阿克曼的訴訟反而引火燒身時,他終于同意了桑德斯的條款。最終價格為670億美元,對于吝嗇的皮爾森來說,這個價格太高了。桑德森贏了。
在收購艾爾建的前夕,桑德斯說的所有話都有助于維持平靜的局面。首先,他承諾讓該公司的研發(fā)預算保持不變。合并后的阿特維斯將拿出17億美元用于研發(fā),占到銷售額的7%,而Valeant只打算拿出2.5億美元,僅占到銷售額的3%。桑德斯甚至說,他計劃保留在藥物研發(fā)方面的一些研究,因為艾爾建在細菌毒素(比如保妥適)和干眼癥課題上的研究處于世界前列。他指出,如果除開仿制藥業(yè)務,阿特維斯的研發(fā)投入將占到銷售額的13%,與大型制藥公司相當。即使是在銷售和其他營業(yè)支出方面,他也只打算削減18億美元開支,比例大約為20%。超過這個比例就會產(chǎn)生副作用,Valeant就是例子。惹惱所有的新員工會產(chǎn)生反作用,代價很高?!拔覀儾皇墙?jīng)常呼吁財務審慎的伯格先生。我們也不是為了吞食其他公司?!鄙5滤拐f,“我們實際上是想學習他們的文化,學習他們的工藝流程,當然也想向他們的人才學習。我們想要變得更好。”
時機也發(fā)揮了一定的作用。當制藥行業(yè)研發(fā)效率處于最低谷的時候,皮爾森對Valeant采取的節(jié)儉換現(xiàn)金策略深深吸引了投資者。但在去年,美國有41種新藥獲得批準,比2007年多出130%,部分原因在于新的科學成果使更多的研發(fā)項目獲得成功,此外運氣也是一個原因。
不過,桑德斯就是桑德斯,因此還存在另外一種可能:快速出售。最有可能的買家是輝瑞。去年,輝瑞試圖以1,000億美元惡意收購阿斯利康(AstraZeneca),部分原因是為了把稅收屬地弄到倫敦,以免向美國納稅,但這次收購未能得逞。分析師指出,收購阿特維斯也能讓輝瑞達到同樣的目的。
而且,輝瑞已經(jīng)在考慮剝離仿制藥業(yè)務,產(chǎn)品幾乎全是該公司以前開發(fā)的藥物。將這項業(yè)務與阿特維斯合并的話,輝瑞將擁有真正意義上的仿制藥業(yè)務,同時也能擴大業(yè)務規(guī)模。在去年夏天接受伯恩斯坦研究公司(Bernstein Research)分析師的采訪時,輝瑞似乎有意收購一家仿制藥公司。輝瑞拒絕對此置評,桑德斯則認為兩家公司達成并購交易的可能性“微乎其微”。
當然,大門是敞開的?!拔覀兊墓善泵刻於荚诩~約證券交易所掛牌出售。”他說,“我們的管理層和董事會對股東非常友好?!?/div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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